《按字收費》

作品簡介

丈夫說，她當年叫他不用回來。羅玉蘭卻記得，自己寫的是很想他在。十八年後，女兒翻出一只鐵盒，裏面的十三張電報底稿，把兩人一直沒有談完的事重新放到桌上。她帶着盒子走進上環的永通電訊代辦處，門上的告示說，這裏只剩十天。

許炳文做了三十多年電報代寫。他會替客人理順焦急的口述，刪掉重複的句子，把每個漢字轉成四位數字，讓有限的錢送出最要緊的消息。他以為自己一直做得不錯。如今玉蘭問他的，卻不是字有沒有寫錯，而是那些沒發出去的話，後來由誰承擔。

玉蘭沒有十天可以專心追究往事。女兒想搬出去，房間不能一直替她留着；丈夫又在考慮下一份海上合約。她還要上班、買菜、付家用。有些決定正在逼近，不會等她把十三張紙看明白才發生。

店裏十九歲的阿健，也有一句一直說不好的話。女友林慧玲將隨家人離港，她自己也嚮往那邊的生活。他說支持，卻在整理行李、談往後怎樣聯絡的時候，總能找到別的事情做。慧玲為他留了一個晚飯的位置。日子到了，他仍躲在櫃台後面。

另一邊，德成製衣等來一張寫着「擬訂」的電報。老闆說生意有了，工人便繼續裁布、車衣。發薪日，馮麗娟拿到的只有一半。她帶着那張曾叫大家放心的抄件來問：上面的話，究竟答應了甚麼？

十天之內，有人要搬家，有人要出發，有人必須把欠下的工資交到別人手裏。永通的櫃台仍在收件，風雨卻漸漸逼近。羅玉蘭終於決定再寫一封電報，這次，她不打算先把自己的話刪掉。